在水潑出前，吃她一頓，取她餅卡，找她籌款。然後，大家已長大，各有工作，各有伴侶，各有生活，大家忙，然後，似乎沒有然後。澳洲人聽了，似乎有點擔心，連忙千里傳短訊；也有人不認同，我想︰因為她年輕，因為他有朋友，因為祂。

　　「同志們，辛苦了！」

　　「為人民服務！」

　　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慶六十周年，我在新聞報道中聽到這兩句字正腔圓的對話後，幾近哭出淚來，我連忙將手中的飯往口裡送，把傷痛塞入腸胃。

　　在天災人禍，死者亂屍荒野，生者無家可歸，舉國上下揮金擲銀，救災人員爭分奪秒之時，領導人強忍切膚，一邊往災場督師，一邊慰問前線人員的辛勞，一句「辛苦了」已能表現父母官疼惜子民的心腸；而前線人員回應「為人民服務」，更是「俠之大者，為國為民」，昭彰了人類崇高、美善的一面。但僅為某政權臉上貼金，而肅清大街小巷，癱瘓交通，威逼利誘民眾為國捐軀，使他們丟下工作，廢了學業，甚至剝削他們僅有的假期，讓「同志們，辛苦了！」「為人民服務！」千錘百鍊，這只能表現站於十三億人之上的領導人的虛偽與無恥。

　　唐太宗在玄武門誅殺手足，康熙三屠嘉定，杜魯門投下原子彈，丘吉爾編導「悉尼街武裝劫持事件」，最偉大的領袖也不過是人，不少罪孽也是一念之間，人們不是無法原諒文革六四，而是不能忍受為傷疤抹粉施脂時的嘴臉。

　　一黨專政六十年，中華民族到了最危險的時候，不願做奴隸的人們，起來！別怕天安門的坦克。前進！通往民主路。

等待妳 (第215天)

　　這一對同居，那一對，不，那兩對結婚。開學了，美女原來是話劇老師，我卻不懂番文，也不會拍攝，只能偶爾碰見身高和年齡也高不可攀的背影。上課了，迎新日的不是錯覺，在相同主修科目的課室不見，在夾雜主修不同科目的文科生的教室也沒有，倒是在中大的月台，或是往奧海城的天橋，卻風光明媚。大埔的校園也有別緻的景色，但那是本科生的專利，兼讀生只是過客，想走馬看花，花兒卻躲在幽谷。對妳，想過開始再不提，也不問，反正還未搞清楚核心︰是時晨未至，還是自己做的還不夠？但弄不清問題便放之不管，豈不是為了逃避失望而不再心存盼望？

　　ar ball帶家母看病的情景閃過，心裡很想她，在某黃昏下課後，我拿著電話，父親的號碼我尚且要查看電話簿，但她那八組數字的排列我仍未忘掉，最難的卻是按下確定鍵︰也許她正在流連大小店舖，消磨晚飯前的時間，即使難得地在周末閒賦家中，也必慵懶避客，因為她時間寶貴。更大機會是只能接駁至留言信箱。

　　棕色單邊袋的金屬扣破裂，無法修補，在我想念p的日子，帶來最自然的話題。上班時掏出電話；午飯時解開電話鍵盤的鎖；下班前按下比母親電話號碼還要熟悉的數字；天黑透後只能和她說兩句話；大家忙。

　　我比臉上的皮膚還要乾涸︰找贖時，我掌心向上的右手成了純牛肉，找回的一角是青瓜，店員左手在上，右手在下，緊緊地夾著餡料，我呆得忘了品嚐麵包的香滑軟綿；在寬敞巴士的座位上，女孩一邊望海，一邊讓白滑的玉臂緊貼手毛稀疏的，互相取暖。我枯燥得以此為樂，還樂了半天。

　　上學後，開始明白為何上天感動我重返校園。根據Pavlov的Classical Conditioning，原來自己害怕站於人前是因為「成為焦點」這中性刺激被條件化，大概是小五、小六中文課核對學能測驗練習答案時，前一天因為和鄰座的小可愛CSL聊天而聽不到答案，第二天我倆都答錯了早已講解的題目，也怪不得關老師大怒，這是我印象中最早被條件化的。也許自己不是天生害怕站出來，既然「存在先於本質」，又不是無法根治，即使以後不教書，四萬多塊學費也不枉，更遑論需求層次和歸因論對過去、現在和將來的剖析。

　　今天，我如何將如此這般與妳交織？

現　實︰學校保險箱的一為安全，二為箱內物件受保險公司承保。

事　件︰代學生訂購報紙，金額近七萬元。

限　制︰每次往銀行存錢，若紙幣超過二百張或硬幣超過五十個，銀行將徵收手續費。

規　則︰保險箱內現金受保上限為二萬元，餘額無法索償，因此保險箱只能存放二萬元。

矛　　︰每天放學前將數千元放進保險箱，第三天已遭投訴這是騷擾保管鑰匙的校長，不應分多次交錢。

提示　︰要求老師集齊所有款項才一口氣入帳。

盾　　︰交上四萬元已被拒絕︰金額太大，將二百張紙幣和五十個硬幣存入銀行後餘款仍超過二萬元，不能存於保險箱。

潛台詞︰中文科沒預算支付銀行手續費，要不是想辦法繳付行政費，便是自己保管費用並承擔風險。

聰　明︰尋找勇於求變的副校長向他們施壓。

選　擇︰窩囊廢地將難題交回科主任，結果由她保管餘額。

期　望︰離職時向校長指出制度對眾人的製肘。

等待妳 (第201天)

　　「曾撰文《服事為了甚麼》，倚著「效法基督犧牲」的大道理，議事時以在上位者身份振振有詞，但我服事又為了甚麼？張振華牧師帶領負債百萬的出版社走出窘局後，因順服上帝的呼召，只帶著自己的公事包離開，就像約書亞攻破耶利哥城，安頓了迦南，卻隻身揚鞭而去；林靖探訪台北的鄉村，年老的牧師開荒廿載，僅有的黃髮垂髫不領情，仍堅守陣地，如阿伯拉罕百年不得子，也沒有放棄萬國之父的異象。

　　我執教鞭又為了甚麼？當我遞上辭職信離開商界前，我早已弄清，自己喜歡教書嗎？讀書廿年，最用心的現代中文小說寫作、存在主義、詞曲選，我不曾備課，也未嘗複習，我只愛上學，卻討厭上課。我並不享受講課。我適合當老師嗎？我滿口含混懶音，一手醜陋的錯別字，又不諳詩詞，當超過五對眼睛將視線移向我身上，我便腦袋虛空，舌頭打結。我沒授課的天份。

　　我既有自知之明，為何步向「猿狖之所居」？我不想浪費重考會考8分，高考1A1C的經歷，而且在魂飛九霄的學生面前吟誦詩詞，仍比在保險公司處理行政有意義。中文老師要有學養、操純正普通話、寫字有行氣、掌握學生心理，又大壓力，殺校風聲處處聞，何苦呢？每月苦盡之處，總有穩定收入，即使假期要當值，總比商界十五日大假多。」

　　這是我兩星期前的想法，開學後很忙，沒空整理上面的話。少了一位盡心盡力的同事，失去了強援，只能倚靠自己；多了一位銳意革新的副校長，校務工作比以前繁重，人手少了，科務工作沒減輕，難怪同事說沒必要留在這兒，因為我們不像前人能在日間省下心力留待晚上讀書。眼見各人也有目標定位，或科任老師，或專科教學助理，我不是沒有方向，承蒙老闆錯愛，有幸初入中一班房，同教於三零四。觀課一星期，看見老闆得心應手，學生貼服，以為自己只欠信心，我避過不擅長的說話能力，在星期五和學生核對答案。預計只用半節，結果花了一整課，同學苦悶無趣，無法達到如期效果，自己因此也腦袋漸空，手口紊亂。

　　課後老闆沒責怪我，只笑說我的路還很遠，她或是心中有數，或是宅心仁厚，我始終悶悶不樂。我曾鼓勵自己，比較在陳震夏、在三零八，尚算有條理；我也曾檢討，自己仍是自說自話，無法兼顧學生反應。記得同科同事曾提醒我︰第一次教書便想飛簷走壁，未免太貪心；也有三零八的學生稱讚我教的〈師說〉不錯。往三零四前的在四零四代課，我也能治服他們；離開三零四後，臨時往七零一，我放下〈涉江〉五年，仍能導引同學自習。

　　我的路還有很遠，也深知自己生性怯懦，時常萌生以教學助理胡混日子，留在這兒多好？科任老師恩待自己，他們七時還未離開校園，卻怕阻礙我們五時下班；既不用學普通話，又不必處理無法以語言理生溝通的初生之犢，雖然在當老師的同學面前無法抬頭，薪金和假期也相距甚遠，總算有一口安樂茶飯。當初我是為了穩定的生活才辭職嗎？還是為了走出自己的安全範圍，回應從上而來的召命呢？我想妳明白我的心情，並與我十指緊扣獻上千萬禱文。